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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伟
  2006年11月20日

殡葬美容金状元

  记上海市龙华殡仪馆化妆工 张宏伟

  张宏伟肯定不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当然他也没有莫衷一是的争议。从外观形象上看,176米的个子,头发略卷,稍带外国人的气质,脸庞上不时露出憨厚的笑容。与众不同的是他胸前佩有两个标志:一个是中国共产党员的“党徽”,另一个是“龙殡078”的工号牌。从人生履历上看,说什么也不会把他与专门替死人化妆的“殡葬美容金状元”联系起来。但却清晰地记载着他曾为政界要人陈国栋、汪道涵,著名作家巴金、数学家苏步青、艺术家杨丽坤、陈逸飞,飞车超人柯受良……的遗体防过腐,整过容。平日,他每天要为40多具遗体化妆,1998年夏天最多时要化妆200多具遗体,每年的节假日总有他忙碌的身影。
  回眸他为天堂客服务的逸事,似有多姿的白鹤在飞翔舞蹈。那玉羽雪白,雪白得不沾一点尘土;那鹤顶鲜红,鲜红得使人珍惜不已。
  宝剑锋从磨砺出
  越是辛苦的工作,就越能体现出一个人的价值。
  在许多同事眼里,张宏伟不仅是一头“牛”。而且是一头话不多,只顾埋头吃草,永远挤得出奶的“牛”。“他做得多,说得少;做人一直比较低调。”这是同事眼中的他。难怪张宏伟一生最崇拜的人是雷锋,理由很简单:“雷锋是全心全意为人民做好事的人”。
  20年来,张宏伟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远赴外省市,完成领导交办的支援任务;也说不清有多少兄弟省市和市内求援单位领导表扬过他。每当有人向龙华殡仪馆请求技术援助时,冲在最前面的必定是张宏伟。在领导心目中,他从不计较出差旅途奔波的辛劳,也不在乎因忙于工作而少喝了几杯酒(张宏伟承认,他每年会有几回醉,这是自己的缺点之一),更不怕低劣的工作环境。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准则,就是代表龙华殡仪馆,把服务好逝者、让逝者家属满意作为第一人生坐标。
  去年8月2日,一场大火把马鞍山市蒙牛乳业公司烧得天翻地覆。那天公司仓库内突发火灾,为了疏散200多名工人,前来救火的马鞍山市的消防官兵顶着炽热和浓烟灭火,不料钢板铺成的仓库库顶突然坍塌,消防一中队的战士郑飞、管志彦、叶晓辉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三青年被烧得像木炭,手脚都蜷了起来”。面对如此殉难的烈士,当地殡葬部门束手无策,因为打从殡仪馆成立以来,还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化妆任务。忐忑不安间,终于联系上了上海龙华殡仪馆,请求紧急援助。
  消息传来,殡仪馆领导掂量再三,张宏伟、沈兴定无论技术和敬业精神,都是最适合的人选。接到任务的8月4日上午9时,张宏伟立刻忙开了:又是准备防腐液、化妆品、酒精、棉花、橡皮泥等工具;又是查找有关书籍。4日上午10时,他们便坐上了去马鞍山的长途汽车。一路上,张宏伟无心欣赏窗外的风光,他在用心与沈兴定商量着从哪里下手对遗体化妆。还没到当地,初步的防腐化妆预案已经出来了。下午3时到达马鞍山市殡仪馆后,早已饥肠辘辘的他们丢下行李,一杯茶都来不及喝,便投入了忘我的工作。他们说:“越早投入工作,对防腐化妆越有利”。
  三具烧焦的遗体全身漆黑,景象凄惨地蜷曲着放置在尸床上。张宏伟先是用水冲,接着用小刷子和棉花蘸着汽油和酒精,一遍一遍地擦遗体。那天马鞍山市的气温高达36℃,由于工作场所内没有空调,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往下淌。张宏伟的衣服湿透了,但他像往常一样低着头,不吭一声地在清洗着遗体。经过4个多小时的清洗,三具遗体终于露出了真容。接着,为了把蜷曲的遗体放平,他在遗体的手臂、膝盖处动起了“外科手术”。只见张宏伟割开遗体皮肤,将遗体的手、腿拉直,然后用白布一层一层地缠住,使遗体平躺着。当时空气中弥漫着遗体烧焦的浓烈的腐臭味,直冲他的鼻子,再加上蚊子不停地在脸上、手上叮咬,使得他不得不一面工作,一面用手去拍打蚊子。随着一点一滴的防腐液流入遗体内,这时的时针已指向了晚上10点,张宏伟已连续工作了7小时,累得脚底板疼,多想歇一会儿呵,但一想到三名年轻消防战士为了保卫群众的生命和财产献出了生命时,疲倦顿然消失了。
  根据战士生前的照片,他又着手对其中两具遗体的头部进行了塑形,并用橡皮泥细致地雕出损伤器官的轮廓,进行填充。最后是化妆,给烧伤的遗体化妆是最难的,张宏伟凭借精湛的技能,一笔一笔地在三名战士的脸上描画出了英雄气概。当所有工作都完成时,已是8月5日凌晨2点多。
  天有不测风云,8月7日追悼会当天上午,战士叶晓辉的遗体出现了意外,鼻子、嘴巴和耳朵不间断地往外流血。下午就要开追悼会了,当地又没适用的设备,怎么办?张宏伟只得蹲在遗体旁用棉花擦,一遍又一遍,直至追悼会开始。 
  援助任务大功告成后,当地民政部门的领导握着张宏伟的手,激动地问:“要多少钱?”张宏伟说:“领导交待了,一分钱也不收。”张宏伟忘我的精神和精湛的整容术,得到了马鞍山市殡葬管理处领导的敬佩和高度赞赏。9月14日,马鞍山市民政局刘副局长带着绣有“技艺精湛、行业楷模、无私援助、情同手足”大字的锦旗,专程送到龙华殡仪馆,对他们表示感谢。
  在殡葬行业,张宏伟的名字,就像科技界的一颗明星,高悬在天空,发出异彩。他总是通过一件件看似普通,实际并不普通的事例向人们昭示着这平凡中的不平凡。张宏伟到底有多大能耐,我们无法想像,只能从他经历过的无数次的化妆案例中去寻找答案。
  2001年3月的石家庄特大爆炸案牵动了无数中国人的心,上海市殡葬服务中心为了帮助当地殡仪馆尽快处理遗体,减少家属痛苦,准备组织一支技术队伍奔赴现场进行援助。消息传入张宏伟耳朵时,他立即跑到主任办公室报了名。
  到了石家庄后,张宏伟面对的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许多被炸死者的身体都已支离破碎,不成人样;一位70多岁的老太太,整张脸被炸成了饼状,头骨全部碎裂……要为这样的遗体化妆,从技术上讲有相当的难度。当地的一位负责人带着疑问的口吻,直截了当地问张宏伟:“小伙子,你行吗?”张宏伟默默点头后,便戴上手套,轻轻俯下身子,强忍刺鼻的尸臭寻找防腐的切口,为遗体一针一线地缝合伤口;注射防腐液……行云流水般的麻利动作,使所有在场的人目瞪口呆。十几小时后,破碎的遗体已恢复了人样。事后,死者家属认领遗体时,一眼就认出了谁是他们的亲人。张宏伟以自己的行动赢得了同行的青睐。事后,那位对张宏伟表示疑问的负责人翘起大拇指说:“不愧是大上海,就连为遗体防腐化妆,也是中国一流的!”
  人生因事业而精彩
  张宏伟降生到这个世界时,他的家庭和社会并没有对他呈现出玫瑰花朵一般的艳丽色彩。父母是纺织厂的工人,用他的话说是“祖上都没有从事过与殡葬有关的工作”。进入殡葬业,得益于他的姨夫吴玉坤。当年吴玉坤是龙华殡仪馆的化装组组长。那时才20多岁的张宏伟有事没事经常往殡仪馆跑,一来二去练就了他的大胆。
  当时张宏伟在上海长宁区天山街道锅炉队做管道工。“收入是做一天算一天,遇到生病连个劳保也没有”。在吴玉坤介绍下,张宏伟怀着“脱离收入太少的工作”的想法,懵懵懂懂踏进了殡葬业。任务是“进来就要弄死人”。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时张宏伟以为做化妆工只要不怕脏、不怕臭,有吃苦精神就行了。但进入化妆间后,才体会到远不是那么简单,这是一项对专业知识、技能要求很高的工种。仅为遗体化妆的程序就有防腐、沐浴、消毒、更衣、化妆、推床六个环节。单说对遗体防腐,就涉及到人体解剖学、化学、生物学、医学等多种学科和技能;遗体化妆,则需要掌握色彩的搭配、妆色的自然协调、美容美发等技术;对遗体的整形还得掌握雕塑技巧。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张宏伟唯一的途径是虚心向老化妆工、师傅常忠林请教,从最基本操作学起,一点一滴地积累。
  人生因事业而精彩。但对张宏伟这个并没有专业基础知识的青年来说,要成就一番精彩的事业谈何容易。“我是一边实践,一边琢磨”。开始师傅常忠林在给遗体化妆时,张宏伟在边上插不上手,心理干着急,“恨不能有变身术,也变成师傅”。
  张宏伟乐此不疲地穿梭于遗体丛中,他总是跟在师傅后面,细细地看,细细地记。那时张宏伟的口袋内一直揣着笔记本,遇到重要的防腐化妆程序、环节,就记上几笔。由于张宏伟是新来的员工,别人不太愿意做的活,比如给遗体刮胡子、给高度腐烂的遗体沐浴、让遗体的双眼闭合,他都尝试着干。
  回忆20年前第一次正式为遗体化妆,张宏伟是这样叙述的:“怕倒真的不怕,就是气味难闻。后来习惯了,气味闻着闻着也就没有了。”第一次正式为遗体整容化妆,张宏伟已忘了是男尸还是女尸,“就记得被师傅骂了一顿,说我颜色用得不对。”为了提高化妆术,每每是同事早已下班回家,张宏伟仍留在化妆间,琢磨着怎样才能为遗体化妆得逼真。
  一次,张宏伟为一位因车祸丧生的青年化妆,呈现在张宏伟面前的遗体头部因受撞击已经变了形,脸部肿大,而且失去了鼻子。为了尽量恢复逝者生前的模样,张宏伟首先对遗体进行了脸部消肿、用橡皮泥重塑了鼻子,从早上9点半一直忙到中午12点。正准备休息吃午饭时,不料家属来找他说,“假发看上去不舒服,是否可以换一个?”张宏伟二话没说,立即随家属赶往商店购买。跑了几家商店,终于买来了一顶合适的假发套给逝者戴上。逝者亲友看到修整后的遗容,非常感激张宏伟,连称“张师傅不光手艺好,敬业精神也令人敬佩”,并私下里用纸裹了200元钱塞给张宏伟。张宏伟板着脸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一分钱也不能收!”逝者家属见张宏伟一脸严肃相,执意不要,只得收回。可谁知道张宏伟这时中午饭还没吃。而对张宏伟来说,像这样的事却是家常便饭。
  为了更好的服务于逝者家属,展现殡仪馆高超的遗体处理技术,龙华殡仪馆成立了“特殊遗体处理中心”,专门处理技术难度高的遗体。而张宏伟则把“中心”当作自己的新“家”。为了给没有生气的“家”制造一些声音,张宏伟喜欢一边工作一边哼“小调”,他最爱哼哀乐。因为“每天上班耳边除了哀乐还是哀乐,一哼,哀乐很自然就出来了。”
  长年累月的工作,练就了张宏伟那常人无法忍受也无法想象的“憋功、忍功和站功”绝活。在多少次重大丧事中,为了持续观察遗体变化情况,保证遗体的防腐化妆质量和夜间的安全,他在遗体旁常常一守就是几天几夜。有人开玩笑说:“为遗体守夜成了张宏伟的‘专利’。”2003年12月,中国飞人柯受良的遗体在龙华殡仪馆“特殊遗体处理中心”停放了一周,张宏伟为保证遗体化妆产生最佳效果,防止记者跑进“中心”拍摄照片录像,守在“中心”整整一星期,没出过门。每天三餐,也是同事们代买了送进来。晚上,张宏伟就把三人沙发当作床。
  原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市长陈国栋去世后面容安详,只是两耳有点发紫。根据具体情况,张宏伟没有像对其他遗体那样着色,而是仅对遗体的局部进行了化妆。开追悼会时,陈国栋的妻子特意把张宏伟叫到休息室,感激地对他说:“老先生像活着时一样,太感谢你了!”。可是有谁知道,为了这次追悼会,张宏伟已在“特殊遗体处理中心”内守护了三天三夜。
  高尚的敬业精神
  如果说,张宏伟的敬业精神是他成就“殡葬美容金状元”的重要内因;那么,他的高超化妆术,则是给逝者家属带来安慰的外因。作为中国殡葬行业的一个品牌,龙华殡仪馆同时担负着华东地区涉外丧事办理及遗体转运的任务。为此,龙华殡仪馆经常接到处理高技术难度遗体的求援。
  在这位佩戴党徽的“美容师”张宏伟手下,无数技术难题都会迎刃而解。一次,在处理一具消防员遗体时,因为遗体表皮已被烧坏,注入体内的防腐剂没办法顺利弥漫到全身表皮。加大注液量会造成遗体变形,加少了则会造成遗体腐烂。张宏伟一边减慢药剂的注射速度,一边给遗体轻柔按摩。就这样守候在遗体旁十几小时,昼夜按摩,终于使遗体防腐成功。
  作为国际运尸网络上海站点,龙华殡仪馆每年都要处理许多外籍遗体,由于殡仪馆高水平的遗体处理技术,赢得了良好的国际声誉。这些声誉的取得,张宏伟功不可没。几年前,一起震惊中外的火车相撞事故发生后,27名日本青年在车祸中丧生,为了减少日本逝者家属的悲痛,张宏伟和同事不分昼夜,细致耐心地对遗体进行整理。经过三天三夜的工作,27名经精心化妆的青年遗体与他们的亲人见面后,亲友们被中国殡葬专家的技术震撼了,纷纷夸赞“中国化妆师,世界一流!”
  张宏伟的技术,还表现在对肢体不全,高度腐烂的遗体处理上。
   1999年11月,张宏伟接到任务到浙江舟山去处理一具日本人的遗体。该遗体在海上漂流了两个多月,肢体不全不说,还高度腐烂,身上散发出的尸臭加上渗透其中的海水的咸腥味掺杂在一起,令人无法忍受,一接触就想吐。当时围观的人都因难以忍受这种气味而躲开了,只有张宏伟与同事一边面对刺鼻的气味,一边做防腐、整形和包扎。任务完成后,负责此次事件的日本驻上海领事深深被张宏伟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和技术而感动,他代表领事馆、逝者家属向张宏伟表示感谢。
  2005年5月14日下午,龙华殡仪馆追悼会大厅里人头攒动,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布置会场。大家行色匆匆,没有喧哗,没有吵闹,只听到阵阵雨声,敲人心扉。这里即将举行庄东辰博士追悼会。庄东辰博士生前是中国证券业协会副会长、中国证券业协会证券分析师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上海申银万国证券研究所有限公司前任董事长。5月4日攀登西藏启孜峰时,心脏病突发,生命停留在了青藏高原那皑皑雪山中。庄博士居住在上海,其家属当然希望在上海举行悼念活动,于是,5月6日一早,其亲友便叩开了龙华殡仪馆业务科的大门。接待他们的业务科负责人听完介绍,当机立断提出了两个接尸方案:遗体由拉萨先运到成都,然后再辗转运回上海,或者直接从拉萨运回上海。“这样在路途上耽搁能行吗?”家属犹豫时,业务科负责人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龙华殡仪馆有过硬的防腐技术”。最后家属决定采取第一套方案,将遗体先运到成都,再转机回上海。为了保证遗体不变质,第二天一早,龙华殡仪馆的领导就委派张宏伟和张斌斌前往拉萨殡仪馆对遗体进行防腐处理。临去前,殡仪馆的吴副主任拉着张宏伟的手问:“你有早搏,吃得消吗?”,张宏伟说:“去试试吧!”考虑到高原缺氧,有同事关照张宏伟:“到了西藏后不要大声说话”。张宏伟与张斌斌带着防腐针等设备,于8日晚10点赶到了拉萨殡仪馆。由于高原反应,他们身体颇感不适,吸氧之后脸色才渐渐好转。这时,庄博士的遗体已在当地殡仪馆放了4天。正常情况下,死亡6小时内对遗体进行放血,效果最佳,也最易操作。可庄博士的遗体已经放置了4天,要放血已非常困难。无奈,张宏伟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对遗体进行按摩。经过一番长时间的按摩,张宏伟已是大汗淋漓,但遗体的血终于放了出来。前期工作准备就绪后,马上进入了关键阶段:对遗体实施防腐,以保证遗体运到上海火化前的质量。任务顺利完成后,当地民政部门的领导对张宏伟说:“你们为我们破译了一个科技难题,无论从资质还是技术,我们没办法给这具遗体做防腐化妆。”临回上海前,这位领导请张宏伟吃了一顿藏餐,并派司机陪张宏伟、张斌斌在布达拉宫走马观花看了一下,就赶往机场了。面对西藏极佳的旅游资源,爱好旅游的张宏伟没在拉萨多待一天,就挥手作别了。
  理解一个人是很难的。要理解张宏伟这样的人,只有从他从事的工作入手,因为工作几乎包容了他活动的全部。
  张宏伟的防腐、整形技术来自于他在工作中所倾注的大量精力和心血。他有个习惯,就是24小时开手机,“这样有利于单位在有任务时与我联系”。有人问张宏伟:“工作何必这样当真?现在社会上有多少人像你这样投入的?”。张宏伟回答:“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还有人问张宏伟:“化妆间的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你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化妆间?”张宏伟却坚定地回答道:“习惯啦!”
  张宏伟已经把人生终点服务当作奋斗一生的目标。也正因为如此,他孜孜以求,一如既往地对技术精益求精,成为了龙华殡仪馆的骄傲!任何突发事件,几乎都有他的身影。
  无论是对待外单位的特需业务,还是对单位内部的新人,张宏伟总是不厌其烦,细致耐心。一天,化妆师左小飞在处理一具高度腐败的遗体时,被遗体中爬出的蛆吓得寒毛都竖了起来:“吓人!吓人!”说着便跑来对张宏伟说:“宏伟,你能过来帮一帮吗!” 左小飞由于工作时间不长,并不知道张宏伟肯不肯。张宏伟没吭声走到遗体前,随手拿出了一瓶药水灌进了生蛆的遗体。然后,用镊子将蛆一条条地挑了出来。望着张宏伟娴熟的操作,左小飞会心地发出感叹:“宏伟真好!”。在左小飞的眼里,张宏伟“这个人做人不搭架子;什么都会,什么也难不倒他。”
   像左小飞一样,对张宏伟有着同样感觉的还有龙华殡仪馆市场科科长奚志荣。由于工作关系,他与张宏伟在工作上的接触非常多,说起这位工作中的老搭档,奚志荣赞叹:“任何时候,只要我一个电话,他马上就会赶到。”
  今年5月初的一天,一位15岁的美籍华人的女儿在海南三亚旅游时,不慎坠海身亡。消息传到孩子父母耳里,犹如晴天霹雳。父母从海南包了一架客机,将女儿的遗体运回浦东机场。奚志荣接到龙华殡仪馆徐俊彪主任的电话时,已经是5月3日夜10点多,张宏伟正在丈人家聚餐。放下电话,张宏伟二话没说,就骑着助动车赶到了殡仪馆。带上必备的工具,便与奚志荣一起坐上了去机场的运尸车。
  这是上海龙华殡仪馆破天荒头一次上飞机接遗体。到了机场,张宏伟第一个登上飞机,四人一人抬一头,将遗体抬下了飞机,回到单位时,已是凌晨三点多。按照常规,遗体应放置冰箱,第二天白天再处理,但考虑到孩子父母的巨大悲痛,张宏伟与同事们连夜进行了遗体处理。张宏伟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裹遗体的纱布,出现在面前的姑娘,脸部鲜血淋淋。张宏伟为姑娘梳头、擦洗脸部的血迹。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精心化妆,在一旁的孩子父母紧锁的双眉终于舒展了。望着栩栩如生的遗体,孩子的父亲不断的亲吻女儿;母亲看到女儿安详地睡在化妆间,执意要求与女儿睡在一起。这一突如其来的要求,使得张宏伟措手不及,只得委婉地告诉对方,这样可能会影响化妆的效果,最好的办法是你们随时来探望。经过一番说服工作,对女儿情比海深的家长,终于同意了张宏伟的要求。
  由于这是一位年仅15岁的少女追悼会,张宏伟向孩子父母建议,“用追思会的形式召开追悼会”,这样不仅符合少女的身份,也有个性化。这一建议得到了孩子父母的采纳。追思会现场,布幔由黑色改成了粉红色,营造了生日晚会的气氛。追思会上,人们仿佛在给一个姑娘过生日晚会。事后,孩子的父母向上海市民政局领导反映,龙华殡仪馆不仅化妆术是中国一流的,而且创意也是一流的。
  好丈夫好父亲
   都说成功男人的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张宏伟的妻子张爱华是龙华殡仪馆服务组的工作人员。张爱华原本与殡葬业毫无渊源,是情牵张宏伟后,张宏伟将她介绍进龙华殡仪馆。1992年,张爱华与张宏伟相识,介绍人是她的父亲。父亲对张宏伟的评价是:“小青年人很老实,就是喜欢喝酒抽烟,其它没什么不好。”
  这之前,也有人为张宏伟张罗着找女朋友,但姑娘们听说这位英俊的小伙子在火葬场工作后,都以“再考虑考虑”为由婉言谢绝了。当年,张宏伟刚踏进龙华殡仪馆工作时,邻居就曾向他忠告:“以后女朋友都找不到”。对于男方殡葬工的身份,天生胆小的张爱华起初有点害怕,两人第一次牵手时吓得“背上有阵凉气”,难能可贵的是,随着两人相互了解的加深,张爱华渐渐忘却了张宏伟与别人的不同,她说:“接受人,就要接受他的工作”,以至于后来她索性也进入了龙华殡仪馆工作,成了夫唱妇随的典型。
  作为妻子,张爱华对张宏伟的评价是:比较顾家,但有时家中有事,却找不到他人。这点,张宏伟也不得不承认。“作为丈夫家里的事我做的太少,是不称职的。有时,早于张宏伟下班的张爱华回家后,已把晚饭做好。临吃饭时,张宏伟突然从单位来个电话,说要在单位加班,回不了家吃晚饭,使得张爱华心中很是不快。最让张爱华不满的是,“怀孕时,别的女人上医院检查、生孩子,总有丈夫陪伴,我是一人去医院检查、生孩子。”张爱华有时不无抱怨地对朋友说:“我爱上了一个不回家的人”,玩笑似的话语中隐藏着幽怨。对此,每次张宏伟只能歉疚地笑笑,并许下“下次一定早回来”的诺言,可诺言常常无法兑现。
  两年前,张宏伟与张爱华在上海购买了一套新居室,由于轮到张宏伟休息时,大多在单位加班,新房的装修任务几乎全落到了张爱华身上。“装修房子,他没有请过一天假!从装修到搬迁,都是我在操作。” 张爱华说。
  “别看张宏伟家事管的少,其实他对张爱华是很好的。”同事们的评价,自然有一定的根据。2002年,张宏伟由于工作出色,作为技术骨干被上级派往国外考察、学习一段时间。一天,在异国的橱窗里,张宏伟一眼相中了一条浑圆精致的黑珍珠项链,想到漂亮的妻子,张宏伟考虑再三,最终花800美元买下了这根项链。不料,张爱华一次没戴过就不慎丢失了。她惴惴不安地问张宏伟项链值多少钱,张宏伟轻描淡写地告诉她:“800。”张爱华想,“还好还好,不算太贵”,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直到一起与张宏伟出国的同事回想起当时在国外的情景,以赞叹的口气向张宏伟夫妇提起:“宏伟从不给自己买东西,可对老婆真大方!800美元的项链也下得了决心买。”
  “原来是800美元!”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爱华知道自己弄丢了多少人民币:“我真糊涂。你怎么也不跟我讲清楚?”说着,张爱华的眼眶有些泛红,神情复杂地看着张宏伟。张宏伟笑而不语。对于项链的遗失他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更没有再提及它的身价。如果不是同事说漏了嘴,或许他永远都不会让妻子知道这件事,免得她平添一分内疚。
   作为父亲,张宏伟承认“对女儿的关心太少,我这个父亲是不称职的。”早在一星期前,张宏伟就答应10岁的女儿,周六轮到他休息时带她到中山公园玩,但又因为单位临时有任务加班。张宏伟便突然一个电话打到家里,对女儿说:“爸爸明天加班,公园去不了啦!”女儿说:“爸爸是骗子!”张宏伟只得在电话里好言好语哄女儿。
  张宏伟欠家人的太多了。现在,一家人的团聚已成了家里最大的节日,张宏伟偶尔的一次准时回家,能让妻女惊喜半天。
  “虽然他没时间陪我们,但心里总是想着我和女儿,我爱买衣服,他也一直由着我。”是呵!大丈夫的温情和宽容是不挂在嘴边的,而是放在心里和行动上的。
  更新目标攀登
  人类发展的长河中,星汉灿烂。星光的每一闪烁,都会留下动人的一笔。如今的张宏伟就是这样一颗闪烁在中国殡葬系统的明星,他为人们写下了动人精彩的一笔。在上海殡葬系统,只要一提起张宏伟,人人都会点头称赞。在20年的殡葬职业生涯中,张宏伟凭借其勤学苦练、无私精神和高超技能,不仅在专业技术上成为全国4大防腐整容技师之一,成了殡葬行业的著名技术骨干;还获得了“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章”、上海市民政局新长征突击手、优秀青年,上海市民政系统“孺子牛”银奖等荣誉称号,多次被评为龙华殡仪馆先进工作者、技术标兵。他的化妆术得到了成千上万逝者家属的肯定、专家的认可,被誉为“殡葬美容金状元”。
  何等动人的一页又一页呵!这是张宏伟为人类终点服务开出的花朵;是空谷幽兰、高寒杜鹃、老林中的人参、冰山上的雪莲、绝顶上的灵芝。
  然而,荣誉的背后,也往往有些许不解与非议!突发事件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素质。一次,张宏伟为一具遗体化完妆,正准备推进礼厅开追悼会时,死者的儿子硬说化妆得不像,还没等张宏伟解释,便朝张宏伟的腹部猛踢了一脚,痛得张宏伟抱着肚子冷汗直流。后来经逝者其他家属辨认确实没错,只因死者的儿子在外地没有看到父亲的病容,且死者身穿寿衣。当时的张宏伟感到很委屈,想找那位踢了他一脚的家属交涉,但转而一想,别人是一时悲伤,情绪比较激动,情有可原。
  作为一名业务骨干、先进工作者,张宏伟平时的会议比一般同事多得多,因此,他的工作常常得由大伙分担。时间一长,有人有意见。消息传到张宏伟耳里,他对同事说:“不开会时,我多做些,那时你们少做点吧!”正因为张宏伟平时的大度,最终换来了大伙的理解。
   而今,张宏伟头上的光环已经不少,获得的各种荣誉证书有数十本,装在一起有一大包。面对各种荣誉,张宏伟没有沉浸功劳本上得意忘形,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那只能代表过去”。他觉得自己与全国劳动模范、龙华殡仪馆的老殡葬工蒋德成比,还有许多距离。他坦陈自己目前的软肋是在“粉装”方面的技术缺陷;对口红、粉笔、眉笔、粉饼这些女孩化妆用的东西,他还十分陌生。他表示要向化妆间的8朵金花”学习,他觉得“她们发明的‘粉装’化妆术,十分有特色”。他认为知识无止境,每天都会面对许多新问题,因此他依旧每天最早上班,依旧把殡仪馆“特殊遗体处理中心”当作“家”,依旧埋头做“老黄牛”。
张宏伟还有许多梦。因为他明白,以往的种种努力,并不是玫瑰花昭示下取得的。而现在呢?应有所警惕了,当美丽的玫瑰花朵向他微笑时,应该清醒地,仍然无怨无悔地耕耘在殡葬化妆的岗位上,虚心向上,永不止步,向着更高、更新的目标,继续攀登,在千仞深渊之上,在无限风光之间,一如既往,一往无前,向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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