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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出生命的华丽乐章
记甘肃省兰州市殡仪馆业务班班长 尹寿永
引子
有人把殡仪馆比作人生的后花园。一个人，不论生前怎样的辉煌或平淡，到了这里，都会在一缕青烟、一簇火焰中完成生命的终结。然而，作为普通人，在护送亲友走过人生最后一站的过程中，人们经历更多的是永无再见的伤情离别，是无法割舍的血肉亲情，是涤荡心间的思念默哀。人们的眼睛在泪水的朦胧里，看到了人生最原始、最真实、最自然的感情，看到了逝者安详、沉静甚至是美丽的面庞……，真的，此刻人们宁愿相信自己的亲人只是睡着了！
但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份安详、沉静和美丽的背后，包含着怎样的一种艰难，一种选择，一种挑战。当对尹寿永以及他所从事的殡仪整美容工作的从未知到感悟、再到思考后，我们的心灵在震颤中深刻地感受到一种更为纯粹的人性，一种更富温情的关怀，一种向上的力量和一种绝世的美丽。这种美的后面蕴蓄着一种对人生的剖析和对工作的隽永。这份潜在的挚爱，和对精神的皈依，犹如彩虹过后留下无尽的灿烂。
环境优美的兰州市殡仪馆静静地坐落在黄河之滨的兰州市华林山下，鲜花绽放，绿树成阴，这样的风景看惯了，职工们谁也不把这里当作“恐怖地带”。在兰州市殡仪馆殡仪服务室，一位中等身材，身穿白色长褂的中年男子汉正神色凝重地忙碌着。他右手叉开，用中指食指与大拇指将逝者的下巴托平、绷紧，左手用剃须刀在逝者下巴左右上下轻轻地转动。不长的时间，原来胡子拉碴的遗容经过他的修整，竟似乎有了生气，如同一个人劳累之后深睡般的恬静、安祥。面对家属感激的话语，男子欣慰地笑了。这个人就是尹寿永。
当说起自己第一次为亡者化妆，尹寿永却感到“害羞”。那时在殡仪馆初次接触死人，他心里紧张、害怕得要命。
抉择在艰难中行进
“做整容师最重要的是能吃苦、不怕脏，不嫌弃病死的尸体。干这行还容易传染上如肝炎、肺结核等疾病，即使戴了口罩、手套，也有被传染的可能。有的死者子女因父母得了传染病，都不敢接近死者。从这一点讲，整容师的工作是一份危险的工作……” 尽管如此，他仍然选择了这条路，并且会永不放弃地走下去。
时间定格在1996年夏天的一个早上。在清风的吹拂下，尹寿永兴致勃勃地来到兰州市殡仪馆报到。一脸的真诚，一身的坚韧。38岁的他显得敦厚、朴实。
到单位时才六点多钟，还没到上班时间。他便在馆里前前后后地转悠起来。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惟一冲不走的是记忆深处的留影。五年前的一天，尹寿永来到殡仪馆。那是一位亲戚去世，他来参加追悼会。只记得人很多、很乱，绿化也没有现在好。没想短短五年的时间，这里的环境竟有了很大的改观，绿树成阴，碧草茵茵，鲜花芬芳，庄严肃穆。如果不是几个火化炉，这里更像是一座充满活力的绿色公园。树林里，几名员工正在修剪树木。尹寿永心想，与厂房、机器打了近20年的交道，每天面对的是冷冰冰的铁家伙，耳朵里是机器嚓嚓、嗡嗡的噪声。这回换了个工作，自己要是做一名绿化工人也是非常不错的。
尹寿永的报到很简单。办公室告诉他，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到业务班。那里工作重要，正缺人。对工作从未挑剔过的尹寿永，痛快地接受了安排。然而，当业务科长带着尹寿永到全部工作岗位转了一圈后，尹寿永傻眼了。原来，业务班承担着全市逝者遗体整容、美容、洗浴、脱穿衣、理发、刮脸、缝合、冷藏、停灵、告别等各项服务工作，工作头绪多，服务项目多，接触群众杂。说白了就是每天直接和死人遗体打交道的工作：每天早上一上班，首先就是接待、抬放遗体，然后根据家属要求，整美容、脱穿衣，再送到告别厅，随后送去火化。
在整美容室里，两位整美容工正在认真地为两具瓦斯罐爆炸造成的破碎遗体做整美容，遗体被仔细地清洗、擦拭干净后，泛着惨淡的青白，面容狰狞，十分恐怖。尹寿永只感到口干舌燥，喉头发胀，两眼发涩，跑到室外呕吐不止。天哪！这难道就是自己将要从事的工作。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西北人，他知道从事这项工作将意味着亲友疏远、社会的厌嫌……他犹豫了。那天晚上回到家，恐惧的他用被子蒙住脑袋，翻了一宿的“烙饼”。
然而，接下来的一周里发生的事情，使尹寿永犹豫矛盾的心态彻底有了改变。一天，整美容室接来一具高度腐败的遗体，浑身大部分地方都已腐烂了，臭味熏得连家属都没法靠近。但家属恳切地希望能够尽最大努力进行整美容，他们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走得安详一些、美丽一些，这也是对他们、对逝者最大的精神慰藉了。看着家属期盼的目光，尹寿永在师傅的指导下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整美容工作。他忍着浓烈的腥臭和强烈的呕吐感，清洗、包裹遗体、整容。1个多小时后，原来腐烂不堪的遗体被白布包裹得严实、整洁，腐蚀一空的面庞也用面膜进行了重新塑造、美化。看着亲人完整的身体，沉静的面容，两名亲属感激地跪在了他们面前……
这次整容后，尹寿永细细回想自己在整美容过程中心态的变化，起先是恶心、难受，然后是专注、冷静，就像是自己在工厂时仔细打磨一个磨具。然而，尹寿永的这种感觉在家属真诚的一跪中变得有了生命和感情。他心里升起了这样一种想法：人都会死亡，自己的工作其实就是为了让死去的人走得平静、安详，让活着的人看见死去的人好好地走了，这个工作其实是最有人情味的。再说任何工作都要有人来做，不论干什么工作，干好了都会受到社会的承认和尊重的，对得起别人的同时也要对得起自己。
事非经过不知难。从最初的不敢接触到现在亲自为死者美容，并推着尸体进炉，尹寿永先前的恐惧感已荡然无存。有时因种种原因，火化大厅内的冷藏室会存放十几具等待火化的尸体，这个时候他就成了“保管员”。他说：“凡人魂魄，生则聚之，死则散焉，没有什么可怕的。”
在冷眼中渴望理解
“你们是不会体会那种被人嫌的滋味的”。尹寿永说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刚到殡仪馆的第一年，心无芥蒂的他兴冲冲地去一好朋友家串门，朋友当面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他前脚刚迈出朋友家的大门，后面便听到“哗”的泼水声，原来朋友的母亲正在冲掉他带去的“邪气”。一些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也渐渐疏远了他，说他身上“带有尸体的味道”、“有股阴森气息”。
尹寿永还是低估了社会偏见和世俗的压力。
从事和死人面对面的工作，首先是来自家人的不理解。妻子赌气不理他，哭着劝、闹着劝，说“就是要饭也不干这活”；孩子也跟着吵闹，不愿意爸爸每天“摆弄死人”，让他在同学和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受歧视；亲属朋友更是七嘴八舌地开导、劝诫他换个岗位。
让他更意想不到的是，下班回家后，妻子、孩子在他一进门就监督他先洗手换衣服，然后才能落坐、吃饭。家里做饭也不让他插手。一段时间里，妻子连衣服也不愿意给他洗。家人的不理解使得尹寿永陷入了一个烦恼的怪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天，尹寿永到亲戚家聊天。由于两家关系比较亲，他没有太顾忌，在亲戚的盘问下介绍了自己的工作情况。开始时，亲戚还比较感兴趣，但说着说着，尹寿永发现女主人神态变得冷淡起来，问他穿的衣服是不是工作服。尹寿永忙解释说“不是，是单位统一发的服装，是搞活动时才穿的，因为质地、式样都好，自己就穿着走亲访友。”但是，女主人竟然很不客气地说：“你们殡仪馆的工作本来就让人忌讳地不行，你这整形美容工作更让人受不了！干脆，你不要坐沙发了，不好洗！”说完，就跑到外屋找来一把破旧的木板凳让尹寿永坐。尹寿永十分尴尬地告辞，还没有走出门，女主人就又拍又扫，将他喝过水的杯子装进塑料袋扔到了垃圾道。
如果说，这次是亲戚对他职业的羞辱；那他随后遭遇的则是对他人格的践踏。
有天，尹寿永的一位老同学到馆里找他办事，他非常亲热地伸出手去，没想到老同学竟然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去，随后又解嘲地说道：“你天天动死人，就不要再跟活人握手了。”尹寿永的一些亲戚朋友怕“沾了晦气”，慢慢与他疏远了关系，有的甚至断绝了来往。
面对有形无形的压力，尹寿永矛盾过，痛苦过。但是，那位丧属感激的一跪像烙在了他的心上，眼睛一闭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工作艰苦不算什么，可社会上的一些人不理解我们的工作，真让人不好受。有的人以为我们都是劳教放出来的，其实我们一半人是共产党员。说心里话，没人喜欢和死人打交道，但人总不能长生不死吧？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得有人干。再说整容这工作看着是伺候死人，可更多的是安慰活人。”尹寿永如是说。
尹寿永“豁”出去了，他说，“我是用自己的劳动挣工资吃饭，干的是堂堂正正的工作，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低人一截的。别人愿意那样去看待，那是别人的事情。”
经过思想洗礼后的尹寿永变得自信了，开朗了。他不再在意别人嫌弃的目光，特别是注意不主动和别人握手，以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从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应该干一行、爱一行，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对待工作。用心给死去的人做最后的“美容”。而且，随着工作阅历的增加，他一天天开始热爱起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来。用他的执著、真诚和责任心、使命感，谱写着一曲曲生命终点的美丽乐章。
让逝者美丽地离开
每给一具尸体整容，他都能感受到一次生命的脆弱，并读懂一个死亡背后的故事，也因此对生命的存在状态更加释然。接触的死人多了，面对生命就更从容。走出整容室，外面阳光明媚。生与死隔得如此近，总是令人想到生命的意义。尹寿永对生命的感悟更加透彻。所以，面对这一职业，他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坦然。
整美容工作与逝者遗体直接接触，要为遗体化妆、理发、刮脸，要对破损的遗体进行缝合，对变形遗体整形，要给遗体洗浴、换衣，每天都要接触各类遗体，这个工作脏、累、苦、臭，特别是要面对各形各类的遗体，对人的精神、意志力都具有非常大的挑战。但是，尹寿永默默无闻，踏踏实实一干就是10年。在这10年里，脏活、苦活他抢着干、带头干，从不计较报酬，从不在意个人得失。
2002年夏末的一天，甘肃定西发生一起重大灾难，事故造成了28人死亡。兰州市殡仪馆作为全省规模最大的殡仪服务单位，承担了遇难人员遗体处理等善后工作任务。
夏末秋初，正是兰州天气最为酷热的季节，日最高气温都在30℃以上。遗体运送、冷藏、整美容、火化等时间紧、任务急，难度和要求对单位承受力都已是超负荷。已下班回家的尹寿永接到加班通知后，顾不上吃饭，急急忙忙赶回了单位。虽然是晚上，但单位完全处于一种高度的备战状态中。馆务扩大会议上，馆领导介绍了灾难情况。要求各班组尤其是工作任务最重、工作量最大的业务班要做好足够的准备。开完馆务扩大会议，尹寿永紧急召开了班组会议，动员全班同志高度重视，充分做好加班加点的思想准备，齐心协力，并肩作战，全心全意投入到善后工作中来，并对遗体冷藏、整美容、穿脱衣服等具体工作环节进行了详细的计划安排。
争取时间就能更好地完成任务。为确保工作任务顺利完成，会后，尹寿永又亲自检查冷冻设备是否完好，冷冻设备够不够用。对有故障、不稳定的设施，安排人员尽快抢修；对可能出现的冷藏设施不够用的情况，从工作程序上进行计划，综合考虑，制定了细致的操作办法。为确保整美容工作的速度和效果，他又对整美容室进行了重新布置、消毒，对整美容用具、颜料、布匹、消毒物品等仔细进行测算，该购置的购置，确保满足工作需要。他特别强调，工作人员不能因为死亡遗体多、工作任务重，就手忙脚乱，忽视整美容质量。更要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做到细致美观，严格按照工作程序去做。让逝者美丽安详地离开，也让他们的亲人获得心灵的安慰。
下午，遗体一具具陆续运到。馆领导也在现场指挥接、抬，多数员工参加。目睹如此悲怆的场景，已经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尹寿永被震撼了。面对28具遗体，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十分紧张。同事问他是不是害怕或担心完不成任务，他没有吭声，而是默默地安排开始了整美容、洗浴、冷藏工作。尹寿永内心的确十分沉重，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工作任务繁重的压力，而是对生命、对生离死别的一种模糊的感受，他说不出高深的理论，说不出华丽的语言，更说不出什么富有哲理的人生感悟。他朴实的思想里，涌起的是一股神圣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在这一整夜的工作中，尹寿永始终走在最前面，带领大家抬遗体、洗遗体、整容、消毒、脱穿衣、整理、入库。对一些损伤严重、工作难度大的整美容工作，都是他自己上、他先来。近20个小时里，尹寿永冒着暑热，忍着血腥味，忍着瞌睡，一刻不停地工作着。渴了，喝口凉水；饿了，泡包方便面，直到将全部遗体做完了整美容工作，并妥善做好了冷藏。确保在酷热的气候里没有一具遗体发生腐烂等问题。
紧接着的十几天里，尹寿永顾不上休息，他带领工作人员开始辨认遗体及火化工作。由于逝者多，身体损伤严重，家属由于痛苦、紧张、焦急等原因，一些遗体的辨认都要反复几遍。但尹寿永十分平静地带着家属一具一具地进行辨认，一遍不行，再来一遍。有些工作人员因为太疲劳，埋怨家属连自己的亲人都认不清楚。尹寿永也不批评，他只是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再拍拍别人的胸口，有情绪的工作人员马上就安静了。
10多天下来，28具遗体的善后工作圆满完成了，而尹寿永人却瘦了一大圈，也变得格外沉默和喜欢思考起来。他深深地感到：自己所做的工作实际上是对人的生命最终的一种关爱，或者叫最后一次关怀。在这里，每天看着活着的人对死去的亲人的爱以及人对生命的牵念，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最真切的亲情之爱、友情之爱、生命之爱。用自己的付出，换来逝者的安息，生者的慰藉，他忽然间感觉自己从事的工作是那样的重要和不平凡。他更加坚定了做好殡仪整美容工作的信心和决心。
时间在忙碌中行走。一天，兰州市殡仪馆里接到一具在黄河里浸泡40多天、严重腐烂脱皮的遗体。由于浸泡时间过长，逝者全身皮肤脱落，有些部位还生出苔锈，就连接殡室周围都弥漫着一种恶臭味。人可以说是不成形了，就连家属也失去了信心，觉得怎样整美容都不会有太大效果。家属当场就表态，说只要他们努力了就行，言语间对尹寿永他们的整美容技术也很怀疑。
尹寿永仔细检查了遗体后，对家属说，整美容工作的确有难度，但是你们这么远的来了，就应该相信我们，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好工作的。由于气味太重，整美容难度又高，家属以为尹寿永他们只是草草应付一下，很快就会做完的。但是尹寿永却让家属把逝者生前照片取了来。他先用清水一点一点地洗干净遗体上的泥土、砂石，轻轻将生了苔锈的地方扒掉，进行彻底消毒后，用白布包裹好遗体。看到逝者脸部腐蚀已空，他又仔细地用专用面膜给逝者重塑了面部，并对照照片仔细地画好了五官。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外表憨实、敦厚的尹寿永表现得像一位精雕细刻的雕塑家，又像一位心灵手巧的绣花人，仔细中浸透着耐心。从早上10点到下午4点多钟，他整整干了6个小时。
整个整形完成之后，看着逝者整洁、安静的身体，沉静、安详的面容，家属先是吃惊，然后感动得语无伦次：“我们没有想到你们做的这么好！”其中一个家属当时就说：“看吧，我说让你们到兰州殡仪馆来做，你们还不听，你们现在看做得这么细心，这么专业”。已是下午4点多钟了，看着疲惫不堪的尹寿永，家属再三提出要送他回家休息，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烟酒、现金等要表示感谢，都被尹寿永婉言谢绝了。尹寿永笑着对家属说：“我最喜欢听你刚才那句话，我们兰州市殡仪馆整美容的技术还是比较专业的，你们相信我们，对我们的工作满意，就是对我的最大感谢了。”
一颗真心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多年来，尹寿永把自己的工作岗位当做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窗口，热情地为每一个丧主服务。有时，一些人由于过度悲伤而言语失控，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多做工作，用自己周到的工作让他们得到安慰。许多丧主为表达对他热情服务的感激之情，送给他现金和礼品，他都婉言谢绝。他说：“我的服务能让你感到安慰，就足够了。”
鸟美的是羽毛，人美的是心灵。在一些需要进行整美容的丧属眼里，尹寿永的工作决定着逝者整美容效果的好坏。因此，有些丧属在整美容前找他送钱、送礼，希望他能“善待”自己的亲人；有些丧属在整美容后十分满意，找他送钱、送礼，要表达一份感谢之情。而在整美容过程中，也时常会发现遗体身上留存的现金、贵重物品、首饰等。但尹寿永从不因为工作岗位的特殊索取回报。10年来，他从没有接受过一次钱物，从没有拿过一件物品，而是以一颗真诚的心为丧属服务，尽最大可能满足丧属的需要，各类钱物都通过馆里一一归还了丧属。
一次，馆里接运来一对因车祸罹难的老年夫妇。整美容时，尹寿永与其他两名同事发现逝者内裤里装有现金和银行存折共计17270元。面对数额巨大的钱物，尹寿永没有丝毫犹豫，十分果断地将钱交到了馆里。丧属收到钱后，非常感动，专程送来了表扬锦旗，对尹寿永给予了热情诚恳的表扬和感谢。
在尽最大努力保证整美容质量和效果，让丧属满意安心的同时，尹寿永经常根据丧属要求，加班加点，尽可能地给丧属最大的便利。他常说，“这些丧属失去了亲人，原本心里就很痛苦。我们工作做好了，对他们也是一种安慰。”
2003年秋天，兰州的天气阴沉沉的。下午，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忙碌了一个上午的尹寿永刚换完衣服歇息了一会，连一杯水还没有喝完，馆里就通知他带人去拉运遗体。原来，一女子在黄河溺水身亡后，遗体在距兰州100多公里的地方被打捞了上来，家属等着他们去接遗体。
怎么办？已经下午3点多钟了，通往遗体存放点的路都是乡村道路，路途远，路面坑洼不平，现在又下雨了，路更加不好走，扳着手指怎么算，他们赶到遗体摆放点也要到晚上八九点钟。下雨路滑，黑夜行车，想到可能出现的困难和危险，有人建议尹寿永第二天再去，反正人都死了好多天了，遗体就是腐烂也不在乎多一天。尹寿永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这位工作人员的话让他心里打了个激灵。他严肃地说：“我们这样想就不对了，人死得那样惨，如果我们是她的亲人，会怎么想这件事？安息逝者，我们早一会接来遗体，她的亲人心里就早一会得到安慰。”
为了赶时间，尹寿永在半路上给每个工作人员买了一个大饼，一包榨菜，在车上就着矿泉水填饱了肚子。为了调动大家的情绪，一向不善言辞的他，还笨嘴笨舌地讲了几个笑话，结果都是他自己讲、自己一个人笑。尹寿永很理解大家的心情。殡仪服务工作的特殊性，在于365天开门服务，没有星期天、节假日，只要有任务，不能拖，不能推，必须随叫随到。业务班工作本来就脏、苦、臭、累，加班多。今天这种情况出车运遗体，一路的辛苦危险不说，一个通宵的加班又是肯定的了。
车一路颠簸着走了5个多小时，直到晚上8点多才到了目的地。就连焦急等待的家属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冒雨赶来，感动地说：“这么大的雨，我们都不抱希望了，没有想到你们这么敬业。” 尹寿永他们没有顾上喝口水，以最快的速度包裹好遗体，在深夜2点多钟赶回了单位。
由于家属要求第二天就要火化。草草休息了一会，尹寿永就组织人员洗尸、穿衣、整容，开始了紧张有序的工作。遗体腐烂严重，全身皮肤全都脱落，清洗、美容工作难度都比较大。尹寿永他们整整熬了一个通宵，才完成了工作。尹寿永安排其他人员回家休息，自己等着家属来验看。第二天早上，家属在仔细验看后，对整美容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管尹寿永怎样解释，都坚持要他继续再进行整形美化。此时，尹寿永已经连续25个小时没有休息了，眼睛发胀发酸，双腿因长时间站立变得沉重麻木，人几乎要瘫了下来。从逝者实际情况及平常整美容工作效果讲，他完全可以拒绝家属的要求。但他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觉得家属的要求也在情理、合人性，自己就是苦点累点，能换来别人一辈子的安心，也是值得的！
尹寿永根据家属要求又投入到工作中。为了让家属满意，他在认真思考后，先拿出一套整美容方案，然后和家属一起修改，直到家属同意，然后再进行修整化妆。这样反复修改了多遍，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家属对整美容效果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们感动地说：“师傅，我们也知道你一天一夜多没有休息了，你这工作我们以前不了解。今天亲身感受了一下，才知道你们的辛苦和不易，我们这些普通人应该向你们致敬！”
暑去寒来。又是一年冬天到了。一位外地逝者家属由于定了第二天的飞机票，他希望馆里能够早上六点钟就安排举行告别仪式，早一点火化后，他好带了骨灰赶飞机回家。很显然，丧属的要求超出了工作允许的范围。但看到丧属焦急、无助的神情，考虑到丧属的特殊情况，尹寿永在请示馆领导后，决定还是满足丧属的要求。
兰州的冬天，早晨5点多钟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尹寿永家到单位不通公交车，这些年他每天都走３０多分钟路程到单位上班。这天早上，偏偏还刮着大风，刺骨的寒风直往他的衣服里钻。尹寿永笼了手，尽量蜷紧身体，摸着黑加快步伐顶风赶路，不时有沙尘吹进他的眼睛里。但是，风太大了，他紧赶慢赶，到了单位时也比平常多用了10多分钟。
家属已经在接待室等着了，见尹寿永来得比自己晚，马上不高兴起来，对着尹寿永一个劲抱怨，说他不体恤丧属的心情和实际困难，耽误了自己的时间。尹寿永心里也着急，他顾不上换工作服，就急忙去布置告别厅。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大风将告别厅的电线刮断了。尹寿永给维修班打完电话后，等不及维修人员来，自己干脆爬上屋顶先查找断了的电线。一来二去，又耽误了一些时间。丧属更加生气了，对着屋顶的尹寿永大发牢骚，指责他“服务不好”、“不负责任”，误了班机要尹寿永负担全部损失。尹寿永十分理解家属的心情，自始至终他都是一边耐心地解释、道歉，一边认真查找问题。
风还在刮着，愈来愈紧。屋顶上的尹寿永站立不稳，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刮下来。所幸的是，在维修工人赶来之前他顺利地找到了断线。几乎被冻僵了的尹寿永在下房的时候，自己弄翻了梯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头摔破了，胳膊也受了伤。一直指责不满的丧属有些过意不去了，提出将他送医院接受治疗，但被尹寿永拒绝了。他草草包扎好伤口，就着就安排告别、火化等相关事宜，最终在丧属要求的时间里顺利完成了全部工作。看着尹寿永还在沁血的额头，丧属们感动了。拉着尹寿永的手一再向他道歉，怪自己态度不好。
尹寿永的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几年来，他已经没有与人握手的习惯了。自己不主动伸手，而别人也不愿意向他伸出手来，哪怕是心里存有多少真诚的感谢。虽然他在表面上已经接纳、认同、理解了这一世俗偏见，但其中包含着太多的无奈、委屈和辛酸。在内心深处，他仍然渴望着被人紧握、拥抱，渴望能够和普通人一样感受生活的真诚。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社会的认可和回报，越来越多的丧属都开始主动和他握手，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谢和敬意。他觉得自己也“值了”。
那一种关怀叫贴心
是的，每个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份感情或深深藏在心间，或蕴涵在面部表情，或通过肢体挥洒地淋漓尽致。但尹寿永却是通过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悉心的服务，渗透着常人难以达到的那份贴心与关怀。
殡仪馆的整美容工作，从表面上看，好像是一种不需要感情、不能有感情的工作。面对形形色色情景各异的遗体，在一般人看来，具有害怕、伤心、难过、悲惨等普通人的感受和感情，是做不好这项工作的。有人甚至将殡仪整美容工想象成冷酷、缺乏感情或者麻木、机械的职业机器人。其实，人们并不知道，对于尹寿永他们来说，只有从内心深处对逝者、对丧属充满真心的关怀，真正体会丧属的心情，在做遗体处理时才能高质量地完成冷冻、美容、缝合、包扎、辨认遗体、火化等各项任务。
2006年5月，甘肃会宁县境内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事故，造成5人死亡。5具遗体送到馆里接受整美容。遗体损毁重、创伤多、缝合面大，整美容的工作量大、难度高，但由于丧属是从东北来的，一再恳求尹寿永们在当天完成，提前火化，好带了骨灰早一天回家。尹寿永犹豫了，按照常规进度，他们又要加班了。而自己和班上的人已经连续加了两个夜班，的确非常疲惫了。看着远途赶来的丧属满脸的焦急悲痛，满身的灰尘疲惫。尹寿永心软了，在与几名在班人员商量达成一致后，他对丧属说：“没问题，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们的要求！”
紧张的工作开始了，脱穿衣、洗遗体、整美容、化妆缝合，尹寿永带领工作人员一直忙碌到深夜。看到亲人变得完整的尸身和安详、沉静的面容，陪同等待的丧属和单位千恩万谢，感激万分，满意地离开了。但尹寿永却不能回家。他休息了一会，就按照丧属要求连夜布置追悼会会场，进行火化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将各项事宜办理的井井有条，按照丧属要求准时完成了所有业务。几天后，逝者单位领导亲自送来了一面“真情服务办实事，化悲解难见真情”的锦旗和一份感谢信。
在与各种各样的丧属打交道的过程中，尹寿永比普通人更深刻地体会到社会的冷暖悲情，体会到人性的真、善、美与假、丑、恶。由于特殊的工作性质，尹寿永见过各种原因死亡的遗体，脏、臭、残酷、恐怖等词汇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一个简单的汉字符号。他可以忍受各种各样的死亡对自己感官的刺激麻木，对自己心灵的震慑挤压，但一些丧属所表现出的人性的丑恶、冷酷的一面，让他的心灵同样受到更为沉重、深刻的撞击。
一天，尹寿永他们接到任务，到城区一家属区接运一具遗体。逝者在家里10天左右才被发现的，遗体高度腐烂，又臭、又脏，全身皮肤基本烂完，整个楼道、满屋子的溢满了臭气。丧属为逝者买来了十分名贵的衣服，但不愿意靠近遗体，甚至没有一丝悲伤、内疚之情，对尹寿永和几名前去抬遗体工作人员也表示出一种厌恶、嫌弃等神情，十分的不尊重。
早已习惯了这种境遇的尹寿永，没有理会丧属的态度，还是带头进了屋子，熟练地移尸、裹尸，顺利将遗体遗体拉回了馆里。由于整美容工作难度很大，在初步做好整美容方案后，尹寿永先和丧属商量，将整容难度和效果一一向丧属做了解释。没想丧属很不屑地说：“你们做就行了，还摆出个专业的架势来，你们那点能耐谁还不知道！”“不就是搬死尸的吗，充什么专业！”
这些话引起了在班工作人员的强烈不满。“人家不是瞧不上咱们吗，让他自己抬、自己整美容好了！我们也图个心闲身闲。”尹寿永虽然也很气愤，但想到自己是班长，绝不能乱了方寸。他强忍住了心中的怒气，做起了在班人员的工作。他说道：“我们要对逝者负责任，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我们不干，这个事情让谁干？再说，我们自己首先要看得起自己的职业，不能因为别人的态度否定了自己。他们越瞧不起我们，我们越要做好工作，为自己争口气。”他带头对遗体进行认真仔细的清洗、消毒。由于遗体实在很臭，在清洗过程中，他呕吐了好几次。但他还是坚持清洗完毕，又叫了其他人一起包裹好遗体，穿好了衣服，并安排火化。
自始至终，尹寿永没有对那几位丧属正眼看一眼。在他的感觉里，这几个人虽然衣着华丽，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表面上的确比自己体面得多，但他们对亲人的那种冷酷无情，在丧事处理过程中表现出的极度的虚荣，都让他齿冷和不屑。这也更加坚定自己从事殡仪整美容工作不丢人的认识和想法。
为灵魂营造一个永久的家园
辛勤的劳动和付出，换来了社会和家人对自己的理解和支持。随着社会对殡仪整美容工作的日渐认可，尹寿永越来越得到人们特别是丧属的尊敬和感谢。
对于家庭困难的丧属，尹寿永却是尽自己所能给予最大的便利和帮助。
一天，距兰州百里之外的一家企业，发生了烧伤事故，逝者在家里被棉被烧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尹寿永他们前去运尸时，看到逝者家境原来就困难，发生事故后更是家徒四壁，无力支付最简单的殡仪服务费用。但是，出于对亲人的尊敬和怀念，他们又希望能够进行整美容。在整美容时，考虑到逝者整美容的难度实在太大，他向丧属做了耐心细致的解释，并表示一定会做到让他们满意。他把逝者烧伤的地方用清水一点一点地清洗干净，把烧焦的地方慢慢扒掉。又用专用胶泥、粉底仔细涂抹，对烧坏的脸部也进行了重塑，逝者原来严重毁坏的身体得到了复原。与此同时，尹寿永主动请示馆领导减免、优惠了部分费用。馆里也发起了捐助困难丧属的献爱心活动，不仅为丧属捐到了足够丧葬费用，还容留出了一部分生活用钱。丧属感动得泣不成声，一再对殡仪馆领导表示感谢：说自己遇到了好人，好人有好报！ 她丈夫的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他们的。
让他更为释然的是，在他岳父去世后，他专业的穿衣、整容技术，让妻子和亲朋对他的工作有了直观的认识和了解。而且，他的家人和亲友慢慢理解了他的工作，特别是妻子和孩子从接受并开始支持他的工作，这让他更加感觉到坦然和轻松，对自己工作的认识也更加深刻。他常这样对人说：我们每天不仅将逝去的人火化，还将人们已故亲人的骨灰安放在这里。与其说我们每天和死人一起工作生活，不如说是我们在为他们的灵魂营造一个永久的家园。
“我多做一些是应该的”
“我做的工作，是这个城市人们最后的归宿。讲得不好听，在我退休之前，所有与生命告别的人都要来我这里报到。我像尊重生者一样尊重每一位死者，为何却得不到人们的尊重呢？”这是尹寿永最大的困惑。但他从不以此为工作的阻碍，反而对工作投入更大的热情。面对尸体，哪怕再恐怖，他也会与同事根据死者家属要求，为死者擦澡、更衣、整理、美容。
作为业务班班长，尹寿永承担着接殡、整美容、冷库、松鹤厅、告别礼厅管理等重要工作。在工作中，尹寿永没有因为自己是班长就光指挥，不干活。而是时时处处以身作则，苦的累的、脏的臭的抢着上，哪里有困难，哪里最危险，他就在哪里出现，充分发挥了一名业务班长和一名共产党员的先进模范带头作用。
在工作过程中，他发现本地人都有早上出殡的风俗。每天早上还没有上班时，接殡室外面就聚集了许多赶早的丧属，他们按照一定的时辰从家里出发，到殡仪馆后只好等着。如果遇上刮风下雨天气，特别是寒冷的冬天，丧属最多的时候要等上一个多小时，失去亲人的悲痛、焦急漫长的等待，上班后出现拥挤忙乱的排队登记，一道一道必须的手续，丧属很是不方便。 从工作的角度来看，影响到工作的效率、效能，有时还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殡仪馆为了最大程度地方便丧属，综合各方面的因素后，已经把上班时间提前到早上七点钟。所以，再提前职工上班时间已不现实。尹寿永认真思考后，觉得自己作为业务班长、单位骨干，不论是为了丧属的方便，还是为单位分忧解难，都有责任多付出一些劳动。在征得家人的同意后，他决定每天提前1个小时到岗位，在其他职工上班前，先进行一些登记、接殡工作，办理一部分业务。这样，既缓解了业务压力，也不影响其他工作人员正常作息时间，又为丧属提供了最大程度的方便。
尹寿永的行为虽然不是惊天动地，却非常有效果。每天早上他先到单位后，开门、办理接殡登记，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其他人上班后马上投入整美容、组织告别等工作，使工作环节的衔接更加顺畅。工作运行加快了，丧属的抱怨少了。后来，他连下班也比别人推迟了。将所有设备、设施检查完了，准备好第二天需用物品，安排妥当一切，才放心回家。这一习惯，尹寿永10年来风雨无阻，一直没有间断过。
平常工作中，尹寿永带头加班加点，遇到紧急情况更不含糊。2003年，“非典”阴翳弥漫全国。殡仪馆作为重点防疫部门，“非典”遗体接殡、火化等防疫安全工作受到高度关注。馆里按照防“非典”工作的要求部署，从设施建设、设备配置等方面做了充分的预防准备。但工作还是要由人来做的，面对“非典”疫情的特殊性和危害性，人们谈“非”色变，谁愿意承担具体工作呢？为此，兰州市殡仪馆召开了动员大会，倡议全体职工敢于挑战，积极申请到“非典”接殡、整容一线，为打好防“非典”战役挺身而出，贡献一名殡仪工作者的力量。
尹寿永第一个向馆里递交了请战书。他在请战书中这样写道：“我作为一名副班长，一名预备党员，理应冲锋在前，我决心站在非典遗体接殡的第一线，请馆里批准我的请求”。“我要用我的实际行动，为群众树立一个榜样，树立一面旗帜，参加抗击非典的战斗我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尹寿永的行动得到了广大职工的积极响应，在他的带动下，馆里80%的职工写了请战书，形成了浓厚的打硬仗、抗“非典”氛围。
2005年，尹寿永被单位派到外地学习国际运尸等先进的整美容方法。在一个多月的学习实践中，他眼界开阔了，思想也变得活跃和大胆起来。他觉得，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殡仪整形美容的要求越来越高，传统简单的缝、补、包、塑、画等手段以及防腐措施，已越来越不能适应社会的要求。在馆领导的支持下，他积极探索研究，从殡仪整形美容专业技术、岗位管理和业务拓展三个方面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尝试。
首先，在本馆现有技术水平及实际发展基础上，他结合自己学习掌握的先进技术，对馆里传统的整形美容方法进行积极的改进，将二者进一步融合后，摸索出了一套较为实用的防腐、整美容技术，使单位防腐、整美容水平得到了全面的提升，为进一步开展普通遗体整美容工作打下了基础。
其次，针对传统殡仪整美容工作从业人员少，技术学习培养往往都是师傅传、帮、带，徒弟现学现做，缺乏基本的理论指导和规范，以致技术粗糙、专业水平不高、个人随意性强等实际情况，他决定对馆里延续多年的殡仪整美容管理方式进行改革，对殡仪整美容岗位进行了定人定岗，改过去“多面手”为“专一行”，同时加强专业学习和业务技能培训，大大提高了整美容工作人员的技术水平，从人力上为进一步开展普通遗体整美容工作提供了保证。针对丧属希望自己的亲人走得安详、美丽，要求对遗体进行整美容的人越来越多的实际情况，尹寿永在业务班整美容技术水平不断提高的基础上，尝试将殡仪整美容从传统的面向非正常逝者逐步向普通逝者推广。他积极向丧属宣传、推介为逝者做整美容。使殡仪馆服务内容增加，业务得到拓展，社会影响不断扩大，社会形象大幅度提升，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2005年，兰州市殡仪馆顺利成为国际运尸成员单位。
有人对他说，你又没有比别人多拿工资，也没有奖励，何苦这样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还有人说，你不就是个小小的业务班长吗，你干多干少单位照样还在运转，不缺你那“一个小时”。也有人讽刺他出风头。但尹寿永不以为然，他说：“我连社会上那样的压力都承受过来了，还怕这么一点闲言碎语。我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多做一点是应该的！”
在规范中跑步前进
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业务班虽然只有那么四五项业务，十几名工作人员，但尹寿永时常总喜欢琢磨怎样使工作更有效率，更加顺畅有序。在馆领导的支持下，他在业务班开展了一系列规范化、专业化建设活动。
在整个殡仪服务程序中，从遗体接收登记开始，每个遗体身上就带有一张火化表，接下来的整容化妆、告别、火化等各个环节，工作人员都要在这张表上签字，以避免个别工作人员疏忽大意造成差错。尽管工作程序的制定是严密的，要求也是严格的，但偶尔也会有个别工作人员因为责任心不强等原因，造成一些事故的发生。比如有一年，由于遗体告别与火化这一环节之间工作人员的失误，发生了遗体还没有告别就被火化的严重事故，对馆里形象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
尹寿永觉得，这种事故的发生虽然极其偶然，但对丧属的伤害却是无法弥补的，也是无法原谅的。2002年，在征得馆里同意后，尹寿永的班组在全国殡仪行业创新性地设立了一个监督岗，由专门监督人员在火化前对每具遗体项目完成及签字情况进行检查，发现未签字或项目未作的，及时监督改正。这一举措，使整个遗体从接受到火化全部程序都有专人跟踪监督检查，从根本上杜绝了业务事故的发生。设立监督岗四年多来，馆里再也没有一起业务事故发生过。
受传统工作习惯的影响，过去业务班工作人员没有严格的分工，人员哪儿忙往哪里跑，没有严格的工作程序，也没有严格的分工管理。特别是遗体登记时，工作人员谁在岗谁登记，登记完了又去忙别的工作，下面的衔接就出现空档，也没有人负责任，容易造成工作脱节和“两张皮”，出现忙的时候不可开交，出了问题却找不到责任人的现象。尹寿永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和总结后，对人员管理采取了专人负责、明确分工的办法。对业务班工作人员根据业务情况定人定岗，专人登记，专人整美容，专人接殡，特别是接殡人员必须站到门口接殡，主动热情服务。同时，实现工作责任人签名制度，从工作接受到完成，具体责任人都要签名具结，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
对冷库管理也一样。过去遗体放到冷库只开一个存放单就行了。尹寿永则多增加了三道程序：建立了专门的入库登记本。遗体入库时家属先对逝者姓名、家庭住址等详细资料进行登记，冷库管理员、家属同时在入库单上签字后，管理员才能把遗体入库。出库时，再将登记本和入库单上人名对照，抬出遗体。这些举措，提高了规范管理水平，有效杜绝了工作差错的出现。
在规范管理的同时，尹寿永不仅要求工作人员成为业务上的行家里手，还鼓励他们成为服务工作的多面手，积极为丧属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在举行告别仪式时，有时候遇到没有主持人的情况。尹寿永不仅自己学习主持，还培训工作人员学习主持，解决了一些家属无人主持告别仪式的问题。
作为业务班班长，尹寿永给同事的感觉是，朴实，厚道，工作吃苦耐劳，善于用自己的行为影响别人。让人难以置信的是，10年当中他没有休过一次假，上班没有请过一次假，从没有迟到、早退过。在平常的工作中，他注重团结同志，了解同事的思想、生活和工作困难，并主动发现问题，帮他们解决。班上有一位同志因为对工作不满意，耍态度，闹情绪，后来干脆请假休息。尹寿永主动到她家里做思想工作，帮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外地前来学习观摩的人员，他更是毫无保留，悉心教导，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整容，如何缝合遗体，得到了外地同行的认可和高度赞扬。在他的带领下，业务班虽然干的活累、脏、苦、臭，但无人叫苦，无人喊累，始终保持了团结向上的工作热情和工作动力。2001年，业务班被共青团兰州市委授予“青年文明号”称号。
结束语
“关心最悲伤的人，抚慰最痛苦的心”。尹寿永在这人生的终点站里已干了10个年头，不但是人生后花园的守护者，而且还是人生终点站的美容师。路走了很长，才知其远；事做了很多，才知其难。知难不退，迎难而上，最终会走出一条灿烂的路途。经过不断的磨练，尹寿永对殡仪工作的信心越来越坚定，工作劲头也越来越足。作为一名普通的基层民政一线工作人员，他用自己朴实的工作理念、人生态度和生活理想，让逝者得以安息，让生者得到慰藉，默默地抒写着一名普通殡仪职工鲜为人知的动人故事，为殡葬事业的发展无私地奉献着，充分表现出了殡仪职工的“孺子牛”精神。
10年来，尹寿永用自己默默的付出和辛勤的劳动，获得了丧属及社会的认同和肯定，党和政府也给予了他崇高的荣誉。他连续10年被单位评为年度先进个人，1997年被兰州市七里河区评为“十佳服务明星”，2000年被评为全市民政系统先进个人，2002年被国家人事部、民政部评为“全国民政系统先进工作者”。尹寿永的事迹多次被兰州晚报、西部商报等报刊宣传报道。2005年，兰州电视台对尹寿永的事迹也做了专题报道。就是这个多次为死者争取尊严而自己常常失去尊严的人，耀眼的光环时刻向他笼罩，这该是对他的人格和尊严最好的回报！这也是对他人生最好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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