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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暴庇护中心何以门可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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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孙彦川

  4月7日,河南商报记者刊文称河南省郑州市家庭暴力庇护中心遇冷,挂牌8年仅两人来寻求庇护。记者闻讯后做了进一步的采访和调查,发现其实家暴庇护中心遇冷在全国各地是普遍现象。

  全国妇联2013 年出版的《新时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研究》显示,中国家庭虐童的状况也十分严重,10-17 岁儿童遭到父亲和母亲家暴的比例分别为43.3%和43.1%。65 岁及以上的老年人群体中,则有14%的人在调查前一年内遭遇过家暴。由全国妇联和国家统计局共同实施的最新一次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结果则显示,明确表示遭受过配偶殴打的比例为5.5%,农村和城镇分别为7.8%和3.1%。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暴受害群体与诸多庇护中心的门可罗雀,形成了强大反差。

  受害者和庇护中心双方的“面子”“里子”需要调整?

  据零点研究咨询集团最新的调查显示,66.7%的人曾遭受精神暴力,明显高于身体暴力(58.3%)的发生率。精神暴力容易导致受害者罹患精神疾病,往往比单纯的身体暴力危害更甚。但正如很多国人仍不认为心理疾病是疾病、国内的心理咨询服务有价无市一样,很多国人对精神暴力的反抗意识也不强,大多数受害者面对精神暴力时选择忍气吞声。

  此外,一些庇护中心设置了提供伤情鉴定等严格的评估条件,以致把需要庇护的人挡在了门外。

  然而,家庭发生暴力后,若能给双方一个独立的空间,使其冷静下来,有利于问题的解决;反之,则有可能再次发生暴力伤害行为。因此,在评估申请临时庇护者状况时,庇护中心应多采用评估量表等更为人性化的形式,而不是要求必须提供物证;对于已被确认的家暴受害者,要简化手续,使其能够便利地受到庇护。

  很多家暴受害者面对家暴选择忍气吞声,有的是出于恐惧,不敢说出真相;有的则是碍于面子、为了顾全家庭,不想让施暴者遭受惩处。家暴庇护的另一个难点是巧嘴难说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庭成员之间关系复杂,往往是爱恨交织,当事人既可能产生矛盾心理,也可能因为语言能力的问题表述不清。

  可见,要想改变庇护中心门可罗雀、家庭暴力比比皆是的问题,要通过开展调研掌握受害者心理,明确如何发现遭受严重家暴并需要帮助的对象,提供庇护应该遵循什么原则,在什么样的条件下结束庇护等问题。

  如何使受害者敢求助、会求助?

  家丑不可外扬,是家暴受害者常见的心态。而施暴者施暴后的反应也经常影响受害者的判断,以致放弃求助的想法。据报道,在上海市妇联接待的家庭暴力投诉中,许多受害女性还陷入一个恶性循环:在初次遭遇丈夫暴力后,第一反应是愤怒、伤心,但此时丈夫就会百般体贴讨好,甚至不惜下跪求饶。女性在这样的情况下,往往因为心软而选择原谅。然而,等到下次丈夫再犯时,暴力会变本加厉。而且选择隐忍的不全是普通人,包括一些在外叱咤风云的明星、高管在面临家庭问题时,也会选择忍气吞声,这样的事例经常见诸报端。这样的人越多,有暴力倾向的人往往越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因此,要加强宣传,以使更多的受害者学会审时度势,例如寻求庇护,而不是错判形势、继续忍受,更不是在无奈之下以暴制暴。

  云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向荣告诉记者,云南连心社区照顾服务中心有个专业的反家暴干预团队,团队里有三名社工和大批志愿者。团队还设立了热线电话和秘密的庇护中心。他们经常到社区开展形式多样的宣传,并积极利用三八妇女节、六一儿童节和“ 国际消除家庭暴力日”等契机联合开展对家暴性质、庇护中心、公益热线的宣传,收到了良好效果。

  云南连心社区照顾服务中心的社工在为受害者提供专业服务之外,还倡导受害者站出来揭露施暴者,以使更多的家暴施暴者认识到自身犯错的性质,并提高其他受害者对自身处境的理解。

  入住率低背后是专业服务不足?
  如果庇护中心能够让受害者宾至如归,很好地保护受害者的隐私,甚至提供完善的咨询和心理疏导等服务,到底会不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前来求助?据其他媒体报道,与深圳一河之隔的中国香港地区,“和谐之家”受暴妇女庇护中心有70个床位,入住率94.3%。

  在我国,受传统思维的影响,家暴受害者如果在家里待不下去,往往会选择投亲靠友。但事实上,在亲友面前吐露家暴也会给受害者带来心理压力,甚至其他问题。因此,如果庇护中心能够很好地保护受害者的隐私,受害者本应更倾向于选择求助庇护中心。然而,由于有些庇护中心不注意保护受害者隐私,导致家暴受害者避而远之。

  受害者住下来之后,庇护中心要积极协调力量为其提供心理咨询和法律援助等服务,而不能仅仅是提供基本的生活服务。可是政府部门往往没有足够的力量为庇护中心配备专职的专业人才。对此,向荣与郑州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程建平一致建议,民政、妇联等政府部门要积极为相关社会组织搭建平台,将来政府在购买社会服务项目或岗位的时候,应当将家庭暴力干预项目考虑进去,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

  反家暴,庇护中心是不可或缺的救助途径。我国的庇护中心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同样重要的,是数以万计的社工等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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