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北京几千里之外的贵州省平塘县——至今尚未通电。
尽管数日来对南方五十年乃至百年不遇的凝冻灾害时有耳闻,然而,当真正踏上那片土地,走过曾被坚冰覆盖的道路,见到刚经历过最严峻的考验稍作喘息的人们,还是会不由得心有所动——灾害如此无情,而人们又如此可敬,没有太多怨言,他们正使出浑身解数,想把自己的新家早日建好。
平塘县城的大街上,蓝色救灾帐篷旁的柴油发电机隆隆作响,整个县城还处在抗凝冻的攻坚战中。
条件不可谓不艰苦,贫困县平塘人在抗凝冻中,生出不少“不是办法的办法”。
首先是“抗凝冻脱谷机”下乡。这里群众多有存谷不存米的习惯,而此次大面积停电后是“有谷无米”,立时面临断粮之忧。“就像计划生育工作带B超机下乡一样,我们想出了带发电机和脱谷机进村的办法,这样,百姓就不会断顿了。”平塘县委书记说。
灾害降临在春节前夕,平添无奈。没肉吃的春节不算春节,“一定要把猪肉送到这些人家”,朴素的念头,让人心酸的执著。记者在新塘乡水沟村的村务公开栏看到,这个春节,“无猪肉过年户”都收到了政府送来的这份特别的新年礼物。
水沟村的路口,还设有“流动亲情电话”。当地人说,通信设施破坏了,有了这部特设的免费公用的亲情电话,“回不来”和“出不去”的人接上了头,这年过得更安心。
“放牛班”不只是电影场景,也是水沟村的现实。灾害过后,取水的池塘干涸,只留下了一个“小水洼”。“每天每户需要专门出一个人去等着接水。”等水占用了劳力,分散放牛便不再现实。村里把牛集中起来,由村民按户轮着放,于是,还没开学的孩子就成了“主力军”。
一段木头撑起一间屋子,同样是“务实的智慧”。如果不是大塘镇里中村人的提醒,记者不会发现,是支在屋子和屋旁的大树中间的木头,撑起了那间倾斜欲坠的茅草屋……
如果没受灾,这里生活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在平塘一路走来,民政部救灾救济司备灾处调研员王国利发出如此感叹。
的确,平塘中心区仿佛一个倒扣着的盆子,圆圆的,高高的,四周一水环绕,宽宽的,清清的——“玉水金盆”颇有特色。从县城去往新塘乡的途中,随处可见层峦叠嶂笼罩在烟雾之中,很美。可灾害肆虐时,才不理会这些。
灾情平稳下来,“千里冰封”那最难的时刻过去,而大面积的重建在酝酿之中,人们严阵以待,贡献着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当你走在放眼望去是一排排建国以来留存至今的茅草屋、一条条崎岖山路、一片片倒损的竹林的里中村,一抬头猛地发现破旧墙上醒目的“有很多人是用青春的幸福作成功代价的——莫扎特”的条幅时,当看到当地苗族同胞热情的笑脸时,真的无法不为所动。
贵州省民政厅救灾救济处处长刘忠平频频催促记者多拍些茅草屋的照片,“民政的安居工程就要实施,到时候,茅草屋都将成为历史。
”
…… 灾害过后的空气中,涌动的是热情与希望。(本报记者左玮娜2008年2月17日发自贵州省平塘县) |